
星期六晚上,宣道會葉紹蔭紀念小學(下稱葉小)仍傳出手鈴聲。回校排練的,既有在校學生,也有羅建洋20多年前教過的校友。「他們小時候叫我『爸爸』,現在連孩子也入學,好像三代同堂。」2025年,他接任校長;這群長大後仍然回來的學生,成為他留在天水圍23年的答案。
我想讓大家看見天水圍這裡的教育,同樣可以百花齊放。 — 羅建洋
羅建洋在灣仔長大,升讀皇仁書院後,名次一度跌至約180名。「有老師覺得我懶、不中用,甚至說我讀不成書。」高考後未獲大學取錄,他曾修讀時裝設計,其後轉入香港教育學院修讀音樂教育。入學時有人擔心他成績不夠好,音樂系教授卻看中他的熱誠,堅持給他機會。「人家讀三小時,我便讀六小時。」他最後以一級榮譽畢業,亦從經歷中明白:「不應太快判斷一個學生。他不擅長讀書,不代表沒有其他能力。」
//如果每個人都不肯來,這裏的學生由誰來教?//
畢業時,數間港島學校向他招手。當時天水圍仍被外界稱為「悲情城市」,父母亦不明白他為何捨近取遠。「如果每個人都不肯來,這裏的學生由誰來教?」他曾因家庭經濟轉變,中一至中七停學樂器,知道音樂機會往往受家庭條件限制。「不是孩子沒有興趣,而是未必有條件學。」
加入葉小後,他自資購買手鈴(Handbell),校內音樂團隊由一隊增至六、七隊。早年演出主要在校內舉行,後來走進元朗劇院,逾千個座位坐滿觀眾。一次演出後,一名母親告訴他,任職警察的丈夫看到學生謝幕時感動落淚。「他說,感動的不是學生表演得多完美,而是看見每個孩子都在發光。」
這名在灣仔長大的名校生,最終在天水圍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//我和這間學校好像出生入死,已經像自己的孩子。//
一批學生畢業後問,可否繼續回校演奏。「我說不用再當作上課,大家一起玩吧,沒想到一教便教了20多年。」至今,年過30的校友仍於星期六晚回校排練,並與新一代學生同台。
擔任副校長13年間,羅建洋曾獲其他學校邀請,甚至已到簽約階段,最後仍選擇留下。「我和這間學校好像出生入死,已經像自己的孩子,不如自己繼續照顧。」如今,他亦連結區內幼稚園及團體,共享場地和資源。「我想做的不只是一間學校,而是天水圍的教育,讓大家看見這裏同樣可以百花齊放。」
羅建洋以手鈴繫起兩代師生情。
【小六生高桌晚宴 儀式感培養自信】
高桌晚宴源自英國大學的學院傳統,師生穿上禮服,在正式場合共膳交流,其後亦見於港澳部分大學。羅建洋參考這種形式,提議為小六畢業生安排五道菜晚宴。學生穿上畢業袍進場,除了聽致辭和舉杯祝酒,也要學習使用餐具及與同桌嘉賓交談。
「我想給他們一種儀式感:小學畢業了,開始成為一個『小大人』,不能只顧自己吃,也要懂得照顧同桌的人。」晚宴前,教師先講解餐桌禮儀,包括與長輩碰杯時,自己的杯要稍微放低。
晚宴當日,學生沒有追逐喧鬧,等候上菜期間主動與嘉賓交談,分享升中去向和將來夢想。「有些事情只靠老師講,學生未必明白;讓他置身那個環境,親身經歷一次,他自然知道應該怎樣做。」
學生與嘉賓舉杯交流,從一頓飯學習餐桌禮儀及待人接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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